“十五五”开局之年,专项规划的密集出台正在为各领域划定未来五年的制度框架。在档案领域,这一轮规划部署呈现出鲜明的“资源+数据”双轮驱动特征。资源档案的规范化管理与专题数据库的系统建设,正在从“各自探索”走向“制度统一”。
顶层设计:资源档案与数据库被纳入规划主线
2026年6月,中办国办印发的《全国档案事业发展“十五五”规划》将“持续提高档案资源建设水平”列为独立章节,明确要求“加大公共数据、业务数据、科学数据、电子票据、电子证照等归档力度”。这一表述的关键变化在于:归档对象从传统的“文件材料”扩展到了“数据”本身。
与之配套的是专题数据库建设的制度化。2026年9月1日起实施的《档案专题数据库建设工作规范》(DA/T 109—2026),首次为各级档案部门建设专题数据库提供了统一的操作框架。该规范明确,档案专题数据库是“围绕特定对象、范围、内容等主题范畴,描述数据的特征及与数据对应的实体间的关系,按照概念结构组织的档案数据的集合”。这意味着,专题数据库不再只是“把同一主题的档案放在一起”,而是需要经过数据汇集、数据清洗、整理与著录的完整治理链条。
地方落地:从“建库”到“治数据”
顶层设计之下,各地正在把“完善资源档案和数据库管理”从规划语言转化为具体任务。
云南的实施方案明确要求“建立全省馆藏红色档案资源数据库、档案资源资政数据库”,并“深化省市县联合编研工作模式”。将数据库建设与资政服务直接挂钩,指向的是档案资源从“存储”向“产出”的转化。
湖北的规划则提出“建好支点建设等档案专题数据库”,同时要求“统筹推进基层档案规范化建设”。这一安排承认了一个现实:数据库建设不能悬浮在省级层面,基层档案资源的归集质量直接决定数据库的“底子”厚不厚。
在实践层面,山东泰安的“中华泰山”专题档案数据库提供了一个可参照的样本。该数据库收录近150个全宗2.5万余条数据,涵盖文书、照片、音视频、实物等多种类型,时间上溯宋康定二年(1041),下至2023年12月。其建设路径“广搜博集—征录并重—三筛三选”,实质上就是《规范》所要求的数据治理链条在地方场景中的具体展开。
“完善”二字的制度含义
标题中的“完善”值得细读。它意味着资源档案和数据库管理不是“从无到有”的起步,而是“从有到好”的升级。
此前档案专题数据库建设普遍存在的问题,《规范》起草组已有明确诊断:质效不高,开发利用与收集整理业务割裂;建设手段单一,数据库内容单薄;缺乏规范性,数据标准不统一,不利于互通共享;投入保障不足,多数数据库“一建了之”,得不到更新维护。这些问题的共同本质是:数据库建起来了,但“管理”没有跟上。
“完善”的落点正在于此。云南提出“推动各级综合档案馆建立符合规定的区域性档案数字化集中加工场所”;湖北要求“提升数字资源备份和恢复能力”;泰安的经验则是“三筛三选”的精细筛选机制。这些举措的共同逻辑是:数据库的生命力不在“建”的那一刻,而在“管”的每一天。
结语
“十五五”专项规划对资源档案和数据库管理的部署,其价值不在于提出了多少新概念,而在于它把“数据治理”从一个技术选项上升为一项制度要求。当公共数据、业务数据、科学数据被明确纳入归档范围,当专题数据库建设有了统一的操作规范,档案工作的对象就从“文件”真正扩展到了“数据”。
对于各级档案部门而言,接下来的任务很具体:对照《规范》审视现有数据库的治理水平,对照规划要求梳理应归未归的数据类型,把“完善”二字落到每一个字段的准确性和每一条元数据的完整性上。数据库的质量,最终取决于最基础的那一层数据是否经得起检索和验证。